Friendship contract
part1
再次遇見靜留已經是4年后的事情了。
走出實驗室的時候陰了一整天的天空終于開始飄雪。
“呐，玖我。等一會兒再走吧？看來下不大呢。”同行的同事這樣說。因爲順路，之前我們也偶爾一起搭伴。
真的下不大嗎？擡頭向上望了望。隔著落地窗天空的顔色就像是前幾天在畫展中看到的油畫，被凃上了一層厚厚的青灰。
“我看倒是現在走比較明智。”我回答。
“什麽嘛，我說。反正回去也是一個人，有什麽可着急的？在外面多待一會兒説不定還有意外收穫喔。”
“什麽收穫，我可從來沒期待過。”
“所以說玖我呢，你還想單身多久？”
“好啦好啦，這個問題我認爲沒有必要討論。”
單身的問題說起來——先不說喜歡或者愛什麽的——只是習慣而已。一旦改變了習慣人就會無所適從。會這麽說不是因爲害羞。
會紅著臉驚慌失措著反駁的玖我夏樹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不見了——這或者也應該算一種習慣的改變？只不過這個改變來的比較柔和，經過了相當一段時間的磨合。説白了也是這樣，無所適從也僅僅只是開始的時候。然後就會像死去的皮膚漸漸從不斷生長的身體上剝離。
若真要討論這個過程的開始，大概還是那個人離開以後。
“我說，你打算發呆到什麽時候？”同事催促起來。
“啊，對不起。”拿起一直放在大堂茶几上的背包。
下班時間縂有三三兩兩的公司職員從各層搭電梯下來，再穿過這裡，看到下雪的天空稍稍露出驚訝的表情，偶爾皺起眉頭——大概是嫌麻煩吧——停頓一下就毅然的走出建築物的庇護。很普通的日常畫面。
但是，一定是有更溫暖的家在等待著，所以就算是一路上頂著冷風衣服濕透也沒關係。
-反正回去也是一個人，有什麽可着急的？
一語中第啊，須藤。
“等，等等！玖我——”
須藤忽然在背後大叫起來，我驚訝的回過頭去想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。
“砰！”
因爲回著頭，後背撞上了大概是迎面走過來的人。
“啊……”一雙溫暖的手下意識扶住我的肩膀，兩個人都沒有摔倒。
“……對不起。”
“請小心……”
幾乎是同一時間，兩人開口説話。然後誰也再説不出話來。
我不是沒想過重逢，像是老朋友一樣。不過她真的和記憶中幾乎沒有變化。那雙很溫柔的紅寶石樣眼眸，麥穗一般的褐色長髮，白瓷細膩的皮膚，還有奇妙的京都口音。就像是4年前一樣。
“……靜留……”
“……夏樹……真是，好久不見。”
啊，説話時還是會用手攏一下頭髮。
“好久不見。”除此之外該說些什麽呢？
“你在這裡工作嗎？”微笑。
“啊。這上面有一間松上的研究室，現在我在那裏工作……”
“真好呢，接替母親的工作嗎？真像夏樹的風格。”
“也，也不是特別的……那靜留呢？在這裡做什麽？我以爲……”
“啊啦，下雪呢，在裏面時間久了都沒發覺。”
“……是啊。”
“看來交通會堵塞呢，這下有遲到的危險了。……夏樹，雖然很想繼續留下來敍舊，不過看來我得走了呢。”
“嗯？啊啊，當然……”
“那再見？”
縂覺得那個上翹的尾音是個疑問，也許在委婉的征得下次見面的許可。
也或許是京都腔在作祟，期望不知道早在什麽時候就被收回了。
“嗯，再見。”
纖細的背影穿過打開的自動門，一下子融入到飄灑著片片鵝毛的雪景中，混入急切歸家的人群讓人再也分辨不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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